这是牛市，还是一场幻觉？
标普 500 从 3 月 27 日低点反弹近 10%，纳指十连阳，创 2021 年以来最长连涨纪录。比特币重新站上 76,000 美元，加密概念股全线拉升。就在所有人还在讨论战争会不会拖垮经济的时候，市场已经悄悄走出了一段漂亮的 V 形。
这一次，牛市是真的回来了，还是只是一场反弹？华尔街顶级策略师之间的分歧也不少。
看多派：底已经确认
Tom Lee 是这波反弹最坚定的多头之一。他在接受 CNBC 采访时说，美伊停火协议消除了大规模轰炸行动的可能性，意味着美股「底部已经确立」。他的逻辑不复杂：若标普 500 能够重新站上 200 日均线，市场将大概率迎来「决定性的向上突破」。
资深策略师 Ed Yardeni 的判断更直接。他维持标普 500 已于 3 月 30 日触底的判断，年底目标价 7700 点，较当前隐含约 11% 的涨幅。他对《财富》杂志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：「悲观主义现在已经过时了。」他甚至承认，看多的人太多，让他自己有点不安。
再来看高盛的判断。
他们把当前阶段定性为「马拉松式扩张」，从大型科技股主导，向周期股和工业股的广泛轮动。年底目标 7600 点不变，理由是 12% 的每股盈利增长构成「基本面底部」，即便宏观环境波动，也能限制下行空间。高盛全球首席股票策略师 Peter Oppenheimer 在 4 月 7 日的报告里进一步说，美国科技股目前可能存在折价买入机会，AI 投资支出将贡献标普 500 约 40% 的每股盈利增长。
财报季也在往这个方向走。FactSet 预测一季度盈利同比增长 13.2%，巴克莱将 2026 年全年每股盈利预测上调至 321 美元。分析师此前普遍下调了预期，现在经典的「低预期、高兑现」组合已经成形，这在历史上往往是下一波上涨的点火器。
摩根士丹利的观点与高盛高度一致。摩根士丹利指出，历史上牛市通常持续五到七年，而处于第四年的牛市，历史上每一次都交出了正回报。他们认为 AI 驱动的生产力革命尚未在大型科技股之外真正扩散，而这种扩散一旦发生，将为牛市注入新的燃料。
看空派并不这么认为
但并非所有人都在庆祝。
美银首席投资策略师 Michael Hartnett 是这场辩论中最响亮的空方声音。在 3 月的全球基金经理调查中，Hartnett 指出，当前市场定位指标「远未达到近期重大低点时的超级熊市水平」。他对比了四次历史大底：2025 年 4 月关税冲击、俄乌战争、新冠崩盘、2011 年美国债务降级。每一次，市场指标都比现在更为极端悲观。他的结论是：真正的底部，往往发生在真正的投降之后，而那个时刻还没有来。
具体数据支撑了他的谨慎：机构投资者仍有 37% 超配股票；现金比例仅为 4.3%，远低于 5% 的买入信号阈值；市场宽度仍然为正。在历史上每一次真正的大底，这三项指标都指向另一个方向。
他还拉出了一个更悲观的数据对比：2007 年到 2008 年之间，油价从 70 美元一路涨到 140 美元，而次贷危机正在水面之下悄然积累。伊朗战争爆发以来，油价已经累计上涨逾 60%。Hartnett 认为，这种涨法对企业利润的实际伤害，比通胀数据本身要来得更早也更深。
此外，高盛自己的交易台也传出了不同的声音。高盛 Delta One 业务主管 Rich Privorotsky 的判断更为审慎：如果油价持续高于战前水平，这轮上涨更像是空头回补的技术性反弹，而非值得追涨的趋势行情。他说，市场最终的裁判标准只有一个：霍尔木兹海峡的实际油轮流量，而这个数据需要时间来验证。
Piper Sandler 首席投资策略师 Michael Kantrowitz 的态度更极端。他表示，过去五年不确定性极高，投资者变得非常短视，共识观点的转变往往只需要很少的触发因素。正因如此，他干脆停止发布标普 500 年终目标价。
真正的分歧在哪里
总体而言，多头认为，这是一场由基本面支撑的牛市续集：企业盈利在增长，AI 驱动的生产力提升真实存在，停火带来的地缘风险缓释正在释放此前被压制的估值空间。
而空头认为，这是一场情绪修复主导的技术反弹：空头回补推高了指数，战争风险只是被暂时搁置而非消除，而真正的资金并没有大规模流入，最近一周，债券基金流入 170 亿美元，货币市场基金流入 100 亿美元，黄金创下 2023 年 10 月以来最大单周流入规模，而股票基金却净流出 154 亿美元。
此外，市场还有一个谁都绕不开的变量：美国和伊朗的谈判进展。停火截止日期是 4 月 22 日，第二轮谈判尚未达成协议，霍尔木兹海峡的商船流量虽有改善，但仍仅为战前水平的一小部分。Barclays 明确警告，若油价冲击持续，标普最差情形下可能跌至 5900 点。
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。特朗普说「接近结束」，油价跌了 4%，全球股市高开。但「接近结束」不等于已经结束。
爱相信好结果的人，此刻一定乐于见到这样的后续：停火延续，谈判尽快达成，油价回落，财报超预期，这波反弹就会被历史记录为牛市的新起点。不乐观人的人或许会将 Hartnett 的那句话奉为真谛：「投资者不应把解脱性反弹误认为问题的解决。」
你怎么看呢？